決絕讓國,周文王大伯遠赴江南

發布時間:2017年06月28日來源:河南省地方史志辦公室打印本頁關閉


 

 

    無錫泰伯廟“至德名邦”石牌坊

 

    泰伯墓園內,全國各地及海外吳姓宗親會的認祖歸宗碑刻

    □記者董林姚偉文圖

    引子

    今年四月初,草長鶯飛的季節,20多位姓吳的河南人從鄭州、南陽、新鄉等地啟程,前往江蘇無錫。與此同時,300多名姓吳的人從全國各地,乃至菲律賓、英國、馬來西亞、印度尼西亞、意大利、韓國等地啟程,千里萬里趕來無錫。

    他們是各地吳氏宗親會的代表,千萬里奔赴江蘇,只為紀念和祭祀一個人物——泰伯。

    無錫是吳國發祥地,而泰伯則是吳國的開創者。如今吳姓在中國姓氏排行榜上位居前十,人口達2400多萬之眾,他們大多數是吳國后裔。“蓋萬物本乎天,人本乎祖。物本乎天而不知天,物固無知者也;人本乎祖而不知祖,不誠愧為人乎?”敬拜祖先是中國人“家國情懷”的重要內涵,每年4月10日,全國各地,乃至世界各地的吳氏宗親會都派出代表,千萬里回歸故國。無錫市一年一度的“吳文化節”上,泰伯祭祀大典是核心內容。

    風起于青萍之末。輝煌的吳文化、遍布世界的吳姓,皆緣起于3200年前的一次遷徙。

    3200年前,泰伯自黃河流域啟程,跋山涉水,來到長江之南。當時的江南榛莽叢生、沼澤四布、蟲蛇出沒,在一片熹微的晨光中,泰伯擇定今無錫梅村定居,創立“勾吳”之國,在蠻荒之地播撒中原文明的種子,開啟了吳文化的大幕,為江南注入人文靈魂。

    泰伯是周部族首領古公亶(dan)父的長子,他放棄繼承權,遠涉江南。這次遷徙不僅開創吳國、開啟江南文明,更促成周王朝在中原崛起!因這次遷徙,孔子對泰伯稱頌備至,譽為“至德”,樹為楷模,使泰伯大放異彩。

    泰伯的故事,要從3200多年前周國的崛起說起。

    古公亶父壯志興周

    “西周月光灑下這片梅里緣,魚米伯瀆九涇間,三千兩百年之前,梅花朵朵枯木下相見。”

    無錫城市推廣歌曲《梅里古都》的這段歌詞,源自一個傳說:泰伯南遷路經此地,拴馬于枯樹樁上,第二天清早,見枯枝上梅花朵朵,他又驚又喜,決意定居于此,該地遂有“梅里”之名,勾吳之國,由此發端。

    梅里即今無錫新區梅村。枯木逢春,生梅花朵朵,或許是自然界偶發的奇跡,又或許是民間的演繹,但這個故事卻十分契合泰伯的處境和心情:在低落的人生冬季,看到枯木之上生機勃發,內心萌生新激情和新希望。

    泰伯是周國首領古公亶父的長子,本是當然的國君繼承人,但為了遵從父親心愿,為了周國發展大業,他避讓到遙遠的江南,放棄一切,從零開始。枯木之上梅花朵朵的奇跡,無疑能激發他二次創業的信心和勇氣。

    周人的興起,有一個漫長的過程。周的先祖后稷是帝嚳(號高辛氏,稱帝于今商丘,葬于商丘高辛鎮)之子,是位農業天才,他能“相地之宜,宜谷者稼穡焉,民皆法則之”。帝堯時因農事之功,受封于邰,肇創周部族基業。后來,他的子孫西遷戎狄間獨立發展,他的十二世孫古公亶父見識過人,抱負遠大,帶領族人遷徙到周原,艱苦創業,逐漸發展壯大,崛起于中原西部。

    “古公亶父,來朝走馬,率西水滸,至于岐下。”《詩經·大雅·文王之什·綿》是周人開國史詩之一,講述周原創業史。

    “周原膴膴(wu),堇荼如飴。”周原位于關中平原西部,包括今陜西省岐山、扶風兩縣的一部分,北倚岐山,南臨渭河,西有汧河(今千河),東有漆水河,氣候宜人,土肥地美,連苦菜長成都甘甜如飴。

    在這塊風水寶地,古公亶父“復修后稷、公劉之業”,“務耕織、行地宜”,帶著族人奮發圖強,日益興旺。他們開渠墾荒,營造城邑,“縮版以載,作廟翼翼。捄之陾陾,度之薨薨。筑之登登,削屢馮馮。百堵皆興,鼛鼓弗勝。”這段生機勃勃的文字,繪聲繪色地描繪了周人筑城的盛大畫面:捆綁筑版修墻垣,宗廟高大而莊嚴。鏟土裝筐音嗵嗵,填土入版聲轟轟。搗土打夯響登登,削刮涂抹把墻平。城內各工地一起開工時,人聲比戰鼓還響亮。

    周人開國史詩描述了建設的成果:宗廟高大莊嚴,城門巍峨雄渾,宮殿氣象一新。字里行間,洋溢著自豪感和勃勃生機,透露了古公亶父的豪邁和雄心。

    強大起來的周國還擊敗了一直威脅他們生存的“混夷”,令其狼狽逃竄,陷入窘困。

    古公亶父“積德行義”,深得國人愛戴,周國日漸興起,走上大國崛起之路。古公亶父的雄心不只局限于周原,他還看到了更大的歷史機遇:殷商已有衰落之象,有志者當代商而起,圖得天下。如《詩經·魯頌·閟宮》所言:“后稷之孫,實維大王(即古公亶父,周武王滅商后追尊他為周太王)。居岐之陽,實始翦商。”

    為了實現“翦商”大志,古公亶父對周國繼承人的選擇格外重視,當他找到最佳繼承人后,有意打破常規,不按常理出牌。

    “胎教先驅”大獲成功

    古公亶父看中的繼承人,是他的孫子姬昌。

    周國蒸蒸日上,人才濟濟,古公亶父的三個兒子泰伯、仲雍、季歷皆聰敏能干,才華過人。但泰伯一直沒有兒子,而季歷的兒子姬昌(后來的周文王)異常早慧,“教一而知十”。

    季歷的妻子太任身份獨特,她是殷商貴族摯任氏的女兒,如詩經所說:“摯仲氏任,自彼殷商,來嫁于周,曰嬪于京。乃及王季,維德之行。大任有身,生此文王。”

    太任生性端正嚴謹、莊重誠敬,她懷姬昌時,很注重胎教,眼不看邪曲不正的場景,耳不聽淫逸無禮的聲音,口不講傲慢自大的言語,還經常聽盲詩人吟唱詩歌,這是史書記載的最早的胎教。她的故國——如今的河南平輿縣建有太任公園,公園中央即是太任胎教主題雕塑。

    “胎教先驅”獲得了巨大成功,姬昌天資聰穎,“顏值”也很高。太任親自教育兒子,使他自幼舉止行為不同凡響。另據《尚書》記載,姬昌出生后不久,有一只“赤雀”,嘴里銜著丹書,飛到了他的屋子里。丹書上寫著取天下之道:“……以仁得之,以仁守之,其量百世。以不仁得之,以仁守之,其量十世。以不仁得之,以不仁守之,不及其世。”

    “赤雀”之事,當是后人附會。但姬昌確實從小很杰出,加上他母親家族強大,可作為周國崛起的重要外援,所以古公亶父在他身上看到了周國的未來:“我世當有興者,其在昌乎?”此話傳達出一個異常的信號:要通過季歷傳位于姬昌。

    不過,要傳位于季歷、姬昌有巨大的障礙。處理不當,不但不能助周崛起,反而會適得其反。在宗法制度下,古公亶父的長子泰伯是名正言順的繼承者,姬昌的父親季歷是老三,沒有繼承君位的權利。

    決絕讓國不留后患

    國家最高權力的交接,是天大的問題,中國古代采用宗法制來解決這一問題。宗法制度是由氏族社會父系家長制演變而來的,確立于夏,發展于商,完備于周。學術界主流觀點認為,立長立嫡之法在商代已經存在,以父死子繼為正統、為常態,兄終弟及只是例外,并且須依照長幼次序。這種制度“立嫡不立庶,立長不立賢”,目的很明確:保證繼承人的唯一性,避免紛爭,統一臣心、統一民心,確保國家穩定。這種傳統思維根深蒂固,古公亶父即使大權在握,也不敢輕易挑戰。

    古公亶父表露傳位的異常信號之后,周國暗潮涌動,面臨重大歷史關口。如果泰伯怒而相爭,或隱忍不發,都會為周國的未來蒙上一層陰影,輕則兄弟暗斗,下絆子挖坑,國家大傷元氣;重則兄弟相殘,數代人紛爭,國家分崩離析。周國正在走上坡路,剛剛有強盛之象,如果最高權力交接出了問題,必將前功盡棄,失去歷史機遇,與古公亶父改立繼承人的初衷背道而馳。

    當此盛衰轉折的關頭,泰伯和二弟仲雍做出了重大選擇:“亡如荊蠻,文身斷發,以讓季歷。”

    泰伯讓位的姿態明確果決,干脆利索,毫不拖泥帶水。

    他離開了周原,不但離開了,還走得非常遠,不但非常遠,還接受荊蠻風俗,文身斷發,讓自己徹底失去承繼君位的資格。

    如果泰伯不走,如果他不是擺出如此決絕的姿態,即便兄弟間不欲相爭,也會“樹欲靜而風不止”,各種勢力紛紛攘攘,周國難免陷入割裂局面。而他這種決絕的姿態,讓季歷、姬昌的繼位變得毫無爭議,完全合乎宗法制度,保持了周族內部的和諧穩定,沒有任何后患,以最小的代價完成非常規的權力交接,促成周王朝的崛起。

泰伯并沒有就此消沉,而是遠走他鄉,在江南二次創業,開辟一片新天地。(大河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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